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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北欧共产党的发展困境及其原因探析
2020-11-13 17:31:27 来源:《社会主义研究》2020年第5期 作者:元晓晓 朱可辛 【 】 浏览:109次 评论:0
       进入21世纪尤其是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北欧共产党所处的政治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传统的社会民主党出现了暂时衰落,而右翼民粹主义政党却在此时异军突起。北欧共产党长期受到民主社会主义思潮的冲刷,其民主社会主义化的改革使本就弱小的北欧共产党生存更加艰难。因此在新形势下如何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适应时代和社会发展需要,成为各党面临的共同难题。
       一、北欧共产党的发展现状
       目前北欧共产党整体处于小党孱弱的状态。在资产阶级政党党内派系斗争合法化的大环境下,北欧共产党思想上的分歧演变为派系斗争,导致力量分散,在政治选举中接连失利,社会号召力也逐渐下降。
       第一,北欧共产党思想认识存在分歧,难以联合。二十世纪中期,在针对要不要学习苏联和独立探索社会主义道路问题上,北欧共产党党内存在分歧,这也为各党日后分裂埋下祸根。苏东剧变后,北欧共产党在如何实现社会主义的认识上更加多元化,坚持传统马克思主义观点的共产党和民主社会主义化的共产党意见相互抵牾,难以联合。例如丹麦国内目前存在着丹麦共产党、丹麦国内共产党、共产党 (丹麦)、丹麦工人共产党四个共产党,其中丹麦共产党同意党员在不放弃共产党身份的前提下,加入其他政党,并主张采取议会斗争的形式实现社会变革,这在丹麦国内共产党和共产党 (丹麦)看来其已经失去了共产党的性质,而丹麦国内共产党认为党目前主要任务是开展社会主义运动,通过自下而上的革命实现社会变革。目前北欧每国都存在三到四个共产党和若干共产主义组织,各党由于思想认识的不同经常在公开场合相互攻击,例如挪威共产党 (简称“挪共”)在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倡议”会议上指出,“挪威红党是社会民主党的一部分,该党党员不乏无政府主义者、托洛茨基主义者、毛主义者,挪威红党吸取了很多挪威工党的政治主张,他们把小资产阶级和改良主义意识形态带入到工人运动中,使得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得到进一步的扩张,他们的改革是当今阶级斗争的障碍”。思想认识上的不统一使得北欧共产党处于一种分散化的状态,各党党员人数也是从几百到几千人不等,在国内难以有大的作为。

       第二,北欧共产党政治选举不彰,在政坛的地位日益边缘化。北欧共产党在二战中为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发挥了巨大作用,支持率空前提高。二战后挪共在议会选举中取得重大突破,获11.9%的选票和11个议席;瑞典共产党(简称“瑞共”)在1944年的下院选举中,获得了10.3%的选票,且在1946年的地方政府选举中,瑞共获得了11.2%的选票;芬兰共产党(简称“芬共”)是二战后欧洲共产党中参政经验最丰富的政党,不仅参与了芬兰的战后重建,并且在1966-1971、1975-1976、1977-1982共四次参加10届政府。而北欧共产主义的高涨并没有持续多久,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到苏东剧变前,各党陷入内外交困的局面,在国内遭到资产阶级的排挤,在国外受制于苏联共产党,对苏联的态度成为各党的主要矛盾,最后党内矛盾演变为派系斗争,严重损耗了北欧共产党的力量,党由此走向分裂和衰败,其支持率不断下降(如表1)。苏东剧变后北欧共产党选举情况更是大不如前,逐渐沦为政坛的边缘小党,例如挪共近两年的选票只有几百票,瑞典共产党(1995年)在2014年议会选举中获得558票,支持率0.01%,2018年获得702票,而芬共在2019年议会选举中获得了4305票,比2015年减少了3224票,日益边缘化的状态使其面临着生存的危险。

       第三,北欧共产党社会影响力不断减弱。一方面北欧共产党没有与工会等社会组织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社会主义运动影响力有限。北欧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工会,其工会率达到了50%以上,但是北欧工会组织与社会民主党形成了固定的协商—妥协机制,北欧共产党可发挥作用的空间十分狭窄,未能把工会转化为党发展的有利组织,开展社会主义运动的规模有限。此外北欧共产党在政策制定、社会运动中没有发挥出社会组织在扩大影响力、加强社会治理方面的作用,而北欧社会民主党在长期的执政过程中与社会组织形成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并通过这些社会组织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执政地位。例如在芬兰和芬兰社会民主党合作的社会组织就有30个,他们涵盖了教育、文化、运动、养老、就业等众多领域,这些社会组织通过各种活动和服务为人民提供更加便捷的生活,而芬兰共产党除芬兰共产主义青年团外没有其他合作组织,无法与社会民主党相抗衡。另一方面北欧共产党青年力量不足导致社会号召力有限。苏东剧变原共产党的改旗易帜带走了党的大多数力量,其中也包括了党的青年组织,例如挪威工党青年组织“工人青年联盟”的前身就是挪威共产主义青年团,2016年“工人青年联盟”拥有党员人数16000人,并且每两年举行一次全国会议,配合挪威工党的政治主张制定工人青年联盟的斗争策略,积极开展社会运动以扩大自身的号召力。而重建后的北欧共产党在争取青年力量上虽然做了积极的尝试,但是青年和学生亦是其他左翼和右翼政党招募的摇篮,北欧共产党还是未能成功转化、创造出能够始终作为党的后备力量的组织,现有的青年组织党员人数较少,只是在成员内部开展活动,没有对人民群众产生大范围的影响。

       二、北欧共产党深陷发展困境的原因
       2008年金融危机使传统政党面临新的危机,但是北欧共产党却日渐边缘化。究其原因,主要在于北欧共产党思想上日益民主社会主义化、政治主张未能适应时代发展的需要、对工人阶级的重新界定也没有巩固党的群众基础。
       (一)思想上日益民主社会主义化削弱党的整体实力
       北欧共产党在民主社会主义思想的侵蚀下,其共产党的鲜明特质逐渐淡化,思想上很难凝聚党内共识,党的独立性也进一步减弱。
       “一个新的纲领毕竟总是一面公开树立起来的旗帜,而外界就根据它来判断这个党。”北欧共产党在党章中去掉暴力革命、阶级斗争等内容,强调以民主、和平的方式实现社会变革,导致共产党鲜明特质淡化。例如挪威红党在2017年修订的党章中提出了“民主革命”概念,指出“没有民主的社会主义不是社会主义,资本主义经济生产方式必须得到根本性的改变,但是挪威红党希望这场革命能民主地、和平地进行”。丹麦共产党在党的第35次代表大会上指出从资本主义到社会主义的过渡不会在一场战斗中,而是一个在不同阶段有不同特点的过程,丹麦更有可能通过一个民主的、反垄断的形式来实现社会主义。北欧共产党对党纲、党章的修订反而使传统阶级力量进一步流失,因为社会民主党也宣称其任务不是立即发动社会主义革命,而是一步一步地推行社会改良,“社会主义的目的是要把人们从对占有或控制生产资料的少数人的依附中解放出来,它的目的是要把经济权力交到全体人民手中,以建立一个自由人能以平等地位共同工作的社会”。这在外界看来,北欧共产党和社会民主党存在一定的同质性,但是北欧共产党又常以罢工等激进形式开展活动,在人民心中留下了“激进但不可靠”的形象,很难赢得民众的支持。
       北欧共产党思想上的民主社会主义化使得党的独立性减弱。北欧共产党淡化了阶级斗争的作用,反而强调民主运动的重要性,新时期北欧共产党更加推崇通过议会选举方式来实现社会变革,但是目前北欧政治环境很难实现一党单独执政,这就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与其他政党的合作。例如芬共表示“希望在资本主义条件下以及社会主义过渡和建设中和其他所有政党合作”,但是这种合作并没有给北欧共产党带来多少好处。一方面在与社会民主党合作中就争取社会福利等许多问题的解决上北欧共产党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民众始终认为使北欧资本主义让位于一种由国家干预和集体所有制限制私人资本家活动范围的经济、社会保障等的发展多半是社会民主党人多年奋斗的结果,共产党在过程中发挥的作用不大。另一方面与社会民主党意见相左时北欧共产党就要以牺牲一定的原则为代价,这反而增加了其被社会民主党同化的风险。
       (二)政治主张未能适应社会形势的变化导致党的处境艰难
       北欧共产党最大的问题在于其政治主张未能适应社会形势的变化,导致党的处境日益艰难。
       首先,北欧共产党没有针对社会问题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经济全球化使得资本的跨国流动日益频繁,这也削弱了社会民主党利用国家政权控制资本主义的能力,2008年金融危机的打击使得社会民主党选民基础进一步流失。例如2018年瑞典社会民主工人党的选举得票率为28.26%,比上届下降了2.75%,获得100个席位,为其史上最低议席。理论上北欧共产党的动员潜力应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然而近年来北欧共产党在淡化其革命马克思主义政党性质的过程中成为一个政策选举型政党,在社会民生的议题上与国内其他左翼政党的政策没有太大区别,都是在现有的福利政策上修修补补,以北欧共产党的实力很难产生大范围的社会效应,对问题的处理结果影响不大。相反虽然社会民主党实力下降,但是其仍利用强大的资金支持、与社会组织的紧密合作就移民、住房、就业、医疗等问题进行新一轮的调研,为下一步改革提供数据支撑。相形之下,北欧共产党没有利用社会民主党政策中的短板提出切实可行的替代方案,反而在民主社会主义化的道路越走越远,自然得不到群众的青睐。
       其次,北欧共产党关于移民的政策没有赢得普通民众的支持。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大量移民涌入北欧,逐渐改变了北欧的人口组成状况。以瑞典为例,2017年瑞典全国注册人口突破1000万,其中12%的人口出生地不在瑞典,约16.7%的人口是移民或移民的后代。北欧高比例的移民给社会带来了巨大冲击,失业和无业人员认为新来的移民不仅抢走了他们的饭碗,还带来了走私、吸毒、暴力犯罪等不安定因素,近年来难民潮更增加了人民的不满和担忧。而北欧共产党并没有认识到移民问题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持续为移民能享受到公平的福利待遇而发声,但对解决移民带来的社会问题没有提出应对之策。这在北欧普通民众看来,北欧共产党的主张和做法是缺乏社会责任感的表现,他们并不认为北欧共产党是底层人民利益坚定维护者。而此时右翼政党利用民众对社会现状的不满及对金融危机的恐惧心理,把自己塑造成为人民的代表,把其他政党描绘成“精英”的代表,成功赢得了底层人民的支持,也拉走工人阶级的选票。右翼政党的崛起严重挤压了北欧共产党的发展空间,加之缺乏对未来长远、科学的规划使得北欧共产党在政坛上难以突破现实困境。
       (三)对工人阶级的重新界定并没有巩固党的群众基础
       工人阶级是“完全没有财产的阶级,他们为了换得维持生存所必需的生活资料,只得把自己的劳动出卖给资产者。这一阶级叫做无产者阶级或无产阶级”。但是随着信息社会、知识经济的到来,第二产业在国民经济体系中所占比重越来越小,工人阶级的队伍开始急剧萎缩。1900年,绝大多数社会主义者相信,最终差不多每个人都会成为一名工人,而到了1990年,很少有社会主义者对自己眼前的事实视而不见还坚持这样的观点。此外北欧各国通过高税率收入再分配和集体工资谈判机制实现了较低的贫富差距,工人阶级内部也发生改变,出现了蓝领工人、白领工人等多种划分,生活状况得到大幅改善。北欧共产党基于对工人阶级日益多元化、复杂化的研判,对工人阶级有了新的界定。新时期北欧共产党把工人阶级的内涵和外延都扩大了,例如挪威红党指出工人阶级不仅包括失业者,养老金领取者以及身体残疾和需要社会援助者,还包括目前与工人阶级联系越来越紧密的中产阶级、学者、文化工作者等。芬共在2007年最新制定的党章中虽强调芬兰共产党仍然是一个工人阶级政党,但是党也代表着农民、无产者、中产阶级和被压迫者的利益,并努力实现工人阶级和其他阶级的联盟与合作,加强党在国内与不同国籍和民族之间的联系。事实上北欧共产党这种做法并没有奏效,反而增加了党开展社会运动的难度。他们没有认识到在后工业时代北欧社会结构已经呈现为一种碎片化的状态,虽然理论上清洁工、保安、律师、大学教授等工资领取者都可称为“工人”,但是在工资收入、工作环境、生活方式、政治诉求等几乎所有方面都很难有共同的语言,因而不可能产生共同的归属感和认同感。例如无产者希望政府提高社会保障的福利待遇,但是这意味着中产阶级及高收入者需要交纳更多的税,因此北欧共产党围绕着提高底层群众的福利待遇而展开的社会运动并没有引起中产阶级的兴趣,即使是底层群众,不同的职业其社会诉求也不同。实际上党很难满足哪个特定阶级的利益,而这种妥协折中的办法并没有维护到传统工人阶级利益,对中间阶层也没有号召力,使党的组织功能进一步退化。
       (四)苏东剧变的打击仍是制约党发展的历史因素
       党的历史形象既是一个客观历史进程的反映,也是一个形塑的过程。政党的历史形象形塑一方面取决于政党如何呈现自己的政治形象,另一方面也取决于政党如何通过党的活动和政策来强化这种形象。而作为一种政治文化的表现,这种历史形象越鲜明,对党的成员和社会大众的认知影响就会越深远。在北欧民众看来,北欧共产党的发展与苏联的发展紧密联系在一起,北欧共产党赢得最高支持率的那段时期,恰恰是苏联也拥有极高国际地位的时期。二战后北欧共产党发展壮大相继到达其顶峰时期,随着苏联模式弊端的渐显,北欧共产党党内矛盾日益加深,逐渐走向衰败。尽管北欧共产党十分想摆脱苏联模式对其的影响,但是在民众看来几乎没有一个共产党能撇清与苏联过去的关系,他们对苏共的偏见也从未消失。此外北欧共产党在政党形象塑造过程中并没有突出其革新与改革的特点,民众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讲共产党就是僵化官僚体制、保守主义的代名词,这种体制并不适合北欧的发展模式。而北欧社会民主党利用人们对苏联模式的抵触和恐惧,转而采取了很多对工人运动有利的措施,其社会改革的政策也更加容易被人民所接受,在各国政坛上仍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体系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相反重建后北欧共产党却陷入了分化、重组的泥潭,各党因为理论主张的不同而互相拆台,在民众中营造了激进却缺乏现实改造能力的形象,两者鲜明的对比增加了民众对北欧共产党的不信任感。因此北欧共产党由于这种无法割裂的历史因素,其发展壮大远比其他政党要更加困难。
       三、北欧共产党为摆脱现实困境的积极探索
       北欧共产党目前发展虽不尽人意,但是其仍为摆脱现实困境做出了积极努力。新时期北欧共产党在理论上进行新的探索,积极开展社会主义运动,试图壮大党的力量,但短期内很难有大的突破。
       (一)正视历史,客观评价苏联模式的影响
       近年来北欧共产党认真总结历史经验教训,在对待苏联问题上经历了从主观肯定到客观评价的转变过程。
       首先,北欧共产党认为苏联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所做出的贡献是值得肯定的,不应因为苏联的错误而全部抹杀。1917年十月革命给资本主义世界以巨大冲击,苏联把落后的农业国建设成现代工业国家,不仅在二战中取得胜利,而且还是世界上第一个进入太空的国家,所有这些成果振奋了全世界的工人阶级和共产党人。此外,苏联也给想从殖民压迫中解放出来的国家和民族解放运动以宝贵支持,在争取法西斯主义统一战线、支持法西斯主义受害者和国际团结的斗争中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这是无可非议的。其次,北欧共产党通过重新修订党纲党章的方式彻底否定苏联模式和苏联的大国大党主义,并指出苏联的大国大党主义路线给北欧共产党造成巨大外部压力。丹麦国内共产党在党章中指出,美苏争霸时期苏联和美国的军备竞赛不仅浪费了大量的财力,也加紧了对社会主义国家的控制,各国的共产党无法自由开展社会主义建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大国之间的竞争往往是非战争的形式,分别加大对落后国家的控制,给人民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北欧共产党认为美苏争霸时期各党盲目夸大了社会主义力量,认为社会主义已经进入一个新的时代,其有能力和资本主义相抗衡,并通过这种方式可实现社会主义在世界范围内的胜利。但是历史证明社会主义并没有消灭资本主义,相反,美苏争霸给世界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北欧共产党通过修改党章、召开党的代表大会的方式正视党的历史,客观评价了苏联的成绩和错误,统一了共产党员对过去历史的思想认识。但是修改党章等活动只是在小范围内起作用。长期以来北欧共产党受民主社会化影响,忽视人民群众在推动社会变革中的革命性作用,党的历史形象的重塑也没有深入到人民群众中去宣传,因此也没有扭转社会大众对北欧共产党的刻板印象。
       (二)调整党的理论政策,提出新的发展计划
       北欧共产党在新时期对党的理论进行了革新以推进党的发展。首先,北欧共产党在理论上仍坚持共产主义是最终奋斗目标,强调社会主义是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其最终目的是实现共产主义,而实现共产主义必须推翻资产阶级统治,建立社会主义制度。其次,北欧共产党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认识摆脱了过去僵化的教条主义思想,提出社会主义也允许私有制的存在。争取和平和社会主义(芬兰)就指出,“资本主义社会的许多形式社会主义同样适用,并且是建立社会主义的基础。”挪威红党在党的第五次代表大会上强调废除生产资料私有制与生产力发展水平相关,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还是会存在于社会主义的生产力不发达地区。
       20世纪60年代发达国家相继进入和平发展时期,后物质主义观念兴起,相对于阶级团结、物质保障等问题,人们对于与自身发展相关的环境保护、生活方式等议题更感兴趣,北欧共产党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提出了建设“21世纪的社会主义”的计划。一方面北欧共产党强调建设社会主义必须从本国的实际出发,不能照搬照抄其他国家的模式,要探索适合本国国情的社会主义道路。例如挪威红党21世纪所要建立的社会主义是一个绿色的社会主义社会,社会主义建设必须坚持可持续发展理念,不以破坏后代的生存条件为代价,必须审时度势的对经济发展模式进行调整,未来的气候、地球的承载能力、科学技术与人民的需求等都是制约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因素。另一方面基于北欧高度发达的生产力基础上,北欧21世纪的社会主义应是科学的、能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社会,在满足人们的物质需求外,更要满足人们的精神需要。
       北欧共产党在新时期党的理论上的丰富和发展是值得肯定的,也有利于党摆脱目前的发展困境,但遗憾的是北欧共产党并没有认真贯彻党的指导思想,可以说其理论和实践上是断裂的。一方面是北欧共产党理论上与时俱进,另一方面实践上却止步不前。北欧共产党并没有对其民主社会主义化的实践活动做出调整,虽然在理论上提出要推翻资本主义制度,但是在开展的社会主义运动中并没有突出党的目标和任务。此外各党开展的生态保护运动与绿党几乎无异,没有展现出社会主义生态建设的鲜明特色。
       (三)积极开展社会主义运动,壮大党员队伍
       首先,北欧共产党仍然重视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学习和宣传,推动马克思主义在本国的传播。例如2019年丹麦共产党重新印刷了《共产党宣言》,要求党员加强理论学习;芬兰共产党定期开展“马克思主义在今天”交流活动,提高党对马克思主义的认识。其次,部分共产党在社会主义运动方式上有了新的突破,例如挪威红党2018年党员人数为2000人,2019年党员人数壮大为8000人,并且在议会中也有一席之地,一方面挪威红党不仅在议会中积极发声,还提出了“在社群里工作”的选举口号,深入基层宣传党的理论主张,积极开展社会主义运动。另一方面2019年挪威红党开展反对“临时职位”运动、“左翼流行乐”、文化交流会等活动,进一步吸引了青年人加入到挪威红党。近年来北欧共产党还不断加强与其他国家共产党的交流与联系。一方面北欧共产党积极参加关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纪念活动,例如2019年参加第21次共产党和工人党国际会议和欧洲共产主义“倡议”举行的纪念共产国际成立100周年的会议,在交流中帮助北欧共产党进一步廓清对社会民主党的认识,并有利于改变党的“唯议会选举”的错误战略。另一方面北欧共产党也举办地区性共产党交流活动,例如2020年3月21日芬兰共产党于赫尔辛基召开“缩短工作时间”论坛,为与其他国家共产党的交流提供了平台。此外北欧共产党支持其他国家工人阶级和共产主义政党的革命斗争和建设社会主义尝试,不断为其他国家共产党的发展以及不公正遭遇发声,并积极参与到全球正义运动相关的游行和活动中来,大大提升了党的国际形象。北欧共产党开展的社会主义运动取得了一定的效果,部分共产党的党员人数的上升也是党发展壮大的积极表现。但是这些活动仍缺少本国共产党之间的合作,说明北欧共产党并没有妥善处理各党之间的矛盾,如果各党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推动本国共产党之间的合作,能进一步发挥共产党的整体优势。
       四、对于北欧共产党进一步发展的思考
       为摆脱现实发展困境,未来北欧共产党仍需不断成长,在实践中总结经验教训,加强联合,求同存异。
       首先,北欧共产党必须从一个政策性选举政党回归到共产主义政党本身。虽然目前北欧各国的人口只有几百万,但是活跃的政党也有十几个,在议会中能够赢得席位的也有五六个,即使北欧共产党政治主张完全正确,也很难保证最后选民会投他们一票,而不是选择社会民主党、绿党或者民粹主义的政党。此外虽然有些共产党获得了合法选举的权利,但是资本主义政府并不希望他们发挥多大的作用,对共产党进行隐蔽或公开的压制。因此北欧共产党不能把党的全部重心寄希望于通过议会选举来发挥作用,在政治立场上北欧共产党不仅要重申共产主义政党的性质,也要有夺取政权、推翻资本主义制度的坚定立场和决心,尤其是在处理与社会民主党关系时,不能以淡化共产党的特性来求得政治上的合作。北欧共产党应当在工人和工会运动中占据主导地位,在思想上和行动上重视发挥工人的作用,了解工人的现实状况和需求,维护工人的切实利益,恢复工人运动的革命性。与此同时要进一步要加强党的独立性建设,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既不能以牺牲党的原则、立场为代价,也不能为反对执政党的政策而变得激进。
       其次,北欧共产党需要建立一套现代、科学的指导思想,并用先进的理论去指导社会主义实践。一方面北欧共产党要学会把马克思主义与本国国情相结合,根据资本主义发展状态适时调整党的政策,提高党适应社会变化和改革的能力。要在用先进的理论武装自己的同时,加强对人民群众的宣传教育,使人民群众认识到北欧福利水平的提高并不是因为资本主义制度优越性,而是资本主义经济这块大蛋糕在总量上迅速膨胀了。另一方面发挥作为共产主义政党的组织功能、代表功能和治理功能,灵活运用马克思主义的政治遗产和斗争策略,组织开展形式多样、利于团结的社会主义运动,立足现实条件勾勒出一个令人信服、不同寻常、为大众所接受的美好社会蓝图,提高人民群众对北欧共产党的认同感,巩固党的群众基础。
       最后,北欧共产党要促进共产党内部的合作与联合。多年来由于各党之间意见相左而相互攻击严重损耗了党的力量,从而不能对外部环境做出回应,甚或不能构建一个明晰的“主要目标”。今后北欧共产党要在求同存异的基础上开展合作,对实现社会主义方式认识的不同不应成为各党互相攻击的理由,加强相互之间的沟通和理解才是各党长久发展的出路。具体而言,各党开展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学习的活动可邀请本国的其他共产党参加,相互交换意见和思想,在开展社会主义运动和斗争上相互合作、相互扶持。例如挪威红党在党员数量和开展社会主义运动的经验和规模都比挪威共产党有优势,如果两党可以合作和联合就能在社会中发挥更大的影响力,进一步壮大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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